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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源企业
来源:国际能源网
时间:2025-12-02
新能源资产“白菜价”转让。
近日,北京产权交易所内一则挂牌公告让业内人士跌破眼镜,京能国际能源发展(北京)有限公司以每家48.94万元的统一底价,一次性打包转让7家注册于辽宁阜新的新能源项目公司100%股权。
当这个近乎“白送”的价格出现在北京产权交易所的挂牌信息中时,不仅颠覆了大众对新能源产业的传统印象,更让整个能源行业陷入思考。
曾几何时被资本疯抢的新能源资产,为何一夜之间沦为“烫手山芋”?
从2020年前后企业扎堆涌入新能源赛道的狂热,到2025年央企国企密集“甩卖”低效新能源项目的冷静,短短五年间,新能源行业完成了从增量扩张到存量优化的剧烈转型。
京能集团的这次转让并非孤例,国家电投1元底价转让新能源项目、远达环保一次性剥离13个风光项目、华能集团暂停分布式光伏推进,一场席卷全行业的资产“压缩潮”正在上演。
这场变革的背后,是政策红利退坡、市场供需失衡与企业战略调整的三重共振,更是新能源产业告别野蛮生长、迈向高质量发展的必然阵痛。
新能源资产为何沦为“鸡肋”?
上一轮疯狂的底层逻辑?
新能源产业的崛起,始终与政策扶持紧密相连。
在过去十年里,补贴政策、保障性并网、固定电价等红利,成为企业布局新能源赛道的核心驱动力。
尤其是2017-2020年,国内光伏、风电项目享受着度电补贴与并网优先权,企业只需完成项目备案就能锁定收益,这也催生了大量“政策套利型”项目。
京能集团此次转让的7家辽宁阜新新能源公司,均成立于2017年,正是这一时代背景下的产物。
但政策的转向让这类项目的生存空间急剧压缩。
2021年,国内新建光伏项目全面取消补贴,新能源发电正式进入“平价上网”时代,2025年出台的“136号文” 与“394号文”,进一步推动电力现货市场改革,取消强制配储政策,山东、山西等地甚至出现0电价乃至负电价现象。
政策调整的核心逻辑,是让新能源发电从政策兜底转向市场定价,这直接击中了传统新能源项目的盈利痛点。
以辽宁阜新的风电项目为例,该地区风资源虽丰富,但受电网消纳能力限制,电力外送通道建设滞后。
在补贴时代,项目可通过度电补贴覆盖消纳不足的损失,而在市场化交易体系下,弃风率上升直接导致发电收入锐减。
北京产权交易所的数据显示,京能集团转让的7家阜新新能源公司,2024年度营收均为0,部分公司资产甚至不足1元。
更关键的是,国家对新能源项目的监管日趋严格。
2025年以来,山西、宁夏、陕西等多省密集废止不具备建设条件的新能源项目,仅山西省就废止了总规模超59万千瓦的14个项目。
监管层通过清理“圈而不建”的占位项目、规范土地使用标准,彻底堵死了企业通过“囤项目、炒资源”套利的路径。
一位国有能源企业负责人坦言:“过去拿个备案证就能坐等升值,现在项目必须落地产生效益,那些只靠政策吃饭的项目,终究走不长远。”
泡沫退潮,当电价不再保底
如果说政策调整是新能源资产贬值的导火索,那么市场供需的严重失衡则是根本原因。
国家能源局数据显示,2024年国内风光装机总量突破14亿千瓦,提前6年完成了“到2030年风光装机12亿千瓦”的目标。
这种爆发式增长,与电网消纳能力、配套设施建设形成了鲜明的供需错配。
消纳能力不足成为新能源项目盈利的最大障碍。以东北地区为例,作为传统重工业基地,当地电力需求增长缓慢,而风电、光伏项目却集中上马,导致弃风弃光率持续回升。
2024年,东北地区风电平均弃风率达到8.2%,部分省份甚至超过15%。对于京能集团的阜新项目而言,即便机组满负荷运转,也有近两成电力无法并网销售,直接拉低项目收益率。
更严峻的是,电力现货市场的负电价机制,让新能源电站在用电低谷期不仅没有收入,反而要为电网提供调峰服务支付费用,出现“发一度电倒亏”的极端情况。
与此同时,新能源项目的成本结构正在发生逆转。
过去五年,光伏组件、风机设备等技术成本大幅下降,光伏组件价格从2020年的1.5元/瓦降至2025年的0.8元/瓦,但土地租金、电力送出工程、运维服务等非技术成本占比却从30% 升至60%以上。
据国际能源网了解,在辽宁阜新,新能源项目需支付的土地租金每年上涨10%-15%,而当地农业开发配套要求又增加了项目的运营成本。成本上升与收入下降的双重挤压,让大量新能源项目陷入投产即亏损的困境。
市场竞争的白热化进一步加剧了行业洗牌。
2020-2024年,国内新增新能源开发企业超3000家,其中不乏缺乏技术与运营能力的跨界资本。
这些企业盲目扩张导致项目同质化严重,在辽宁阜新,仅阜蒙县就聚集了20余家新能源开发公司,业务均集中在风电、光伏领域,形成了“僧多粥少”的恶性竞争格局。
当市场红利消退,最先被淘汰的就是这类缺乏核心竞争力的低效项目。
央国企“大腾挪”
从规模狂欢到效益优先
在政策与市场的双重压力下,企业的战略选择成为压垮低效新能源资产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2025年,以京能集团为代表的央企国企纷纷开启“瘦身”模式,核心逻辑是剥离非核心、低收益资产,将资源集中到优质项目上。
京能集团的资产调整具有典型性。作为北京市属千亿级能源国企,京能集团在2025年提出构建“3+2+N”主导业务体系,聚焦能源、数字、康养三大核心产业。
此次转让的7家辽宁新能源公司,不仅地处非京区域,且长期处于零营收状态,与集团“服务首都”的战略定位相悖。
通过转让这些低效资产,京能集团既能回笼资金,又能优化资产负债表,将资源投向京津冀地区的风光储一体化项目。
这种“腾笼换鸟”的操作,本质上是企业从“规模导向”向“效益导向”的转型。
京能集团绝非孤例。
过去一年,国家电投挂牌近40家新能源公司,装机容量合计超3.2GW,交易总价约180亿元;三峡集团1元甩卖曲靖晶瑞49%股权,1.18亿元转让开封平煤北控50%股权;中广核、华能、华电陆续把分散式、县域分布式项目摆上货架。
新一轮央企考核指挥棒明确“全生命周期度电成本领先”,投资、建设、运营三大环节全面压缩杠杆。
过去“县县有风光、镇镇光伏板”的粗放模式,被“沙戈荒大基地+零碳产业园”的集约模式取代。
于是,我们看到,资本市场上“大基地”配套储能、特高压、氢氨醇一体化概念受热捧,县域分布式公司估值一落千丈。
数据显示,2025年近20家央企共成立超过130家全新新能源公司,这些新公司均聚焦于高效储能、虚拟电厂、绿电直供等新兴领域,与被剥离的传统项目形成鲜明对比。
这种战略转型背后,是企业对新能源产业发展逻辑的重新认知。
京能集团的“地板价”转让,看似是新能源行业的一次危机,实则是产业成熟的标志。这场资产“压缩潮”并非意味着新能源产业的衰落,而是行业从野蛮生长向精耕细作转型的开始。
地方国企与民企“接盘”众生相
面对央企“清仓”,潜在买家分为三派。
地方国企方面,辽宁、吉林多地能源集团有意“兜底”,看中的是项目所在县域的“指标”与“消纳”空间。
但48.94万元只是“入场券”,后续土地租金、配套储能、线路改造仍需追加数千万投资,地方财政压力巨大。
再有就是,民营“捡漏”大军,往年专注EPC、运维的中小企业,希望低价收壳后反向委托央企运维,再打包卖给外资基金,可如今电价模型透明,IRR算不过6%,银行风控一票否决。
外资与基金,部分欧洲基金仍在关注中国风光资产,但尽调前提必须是“带补贴的老项目”或“大基地配套”,对阜新七子这类“零营收、零备案、零电价锁定”的壳公司兴趣寥寥。
挂牌截至11月26日,若征集到两家以上意向方,将通过网络竞价“多次报价”,但北京产交所内部人士透露:“目前来咨询的多,缴保证金的还没有。”
可以预见,央企会继续剥离“小散远”项目,把管理半径收缩到单体200MW以上、外送通道明确、储能配比清晰的“大基地”,县域分布式留给更灵活的民营与地方国企。
目前,行业共识已然形成。新能源正从资源红利走向运营红利,从金融游戏回归度电成本。
48.94万元的“地板价”,不过是这场大洗牌的一个醒目注脚。
当补贴潮水退去、电价彻底市场化,唯有真正能把度电成本做到最低的参与者,才能在下一场竞赛中存活。
央企已率先转身,用“近乎白送”的方式向过去告别。
地方国企、民营企业和金融机构,也必须放下对“路条神话”的执念,重新算清每一笔现金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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